28圈

来源:教育部双休通知,作

来源:教育部双休通知,作者: 皮革英文,:

包养女人价格|老街维修铺记事本上的铅笔账

修表铺的玻璃柜底层,压着一本一九八七年的硬壳笔记本 。封皮是暗红色仿皮,边角磨成灰白 。我蹲在柜台外,借着手电筒的光翻到最后一页,铅笔字被水渍洇开,还能认出几行:“黄铜件,三块二 ;皮带蜡,七毛 ;配钥匙,五毛 。”往下隔两行,有人用圆珠笔补了一句:“给西头小赵的裁缝铺送顶针,欠着,下月结 。”

这些账目和“包养女人价格”无关,却是我追溯那股暗流起点的钥匙 。一九八七年夏末,我常去大同路中段的旧货栈淘物件 。栈主老魏,山东人,六十二岁,戴一副断腿焊过数次的老花镜 。他收的东西杂:搪瓷缸、铝饭盒、铁皮饼干筒、缺齿的木梳 。我有次问他收不收旧账本,他抬眼从镜片上方看我,慢吞吞地说:“收 。但那种带人名带数字的,得先让我看两眼 。”

老魏说,前年有个收古董的年轻人,拿一本家庭开支簿来卖,非说是文革前老宅的遗物 。本子上记着“肥皂,二角”“猪肉,一元二”,末尾几页突然出现“给刘姨,三张”的说法 。年轻人不懂行,觉得有“三张”就是大数 。老魏按住那页看了半天,告诉他:“这不是‘包养女人价格’,这是人家保姆的月钱 。那年头,请个住家阿姨干全活,管吃住再加这些票子,顶得上半个工人工资 。”年轻人悻悻地走了,本子留在柜台上 。老魏用牛皮纸把它裹好,塞进铁皮箱底,说等哪天有人愿意听,他再讲 。

我确实愿意听 。那阵子我正钻城南的老巷子,专找墙上刷着“拆”字的院子 。巷子深处有一家仍开业的杂货铺,卖煤油灯罩、白棕绳、印着双喜字的脸盆 。铺子老板姓邱,七十三岁,耳朵有些背 。他柜台上摆着一个铁皮文具盒,盒盖漆面剥落,露出锈底 。里面除了圆珠笔和橡皮,还有一卷褪色的纸,用橡皮筋扎着 。邱老板见我盯着看,主动打开,抽出两张收据 。

第一张是一九七三年三月,写着“茶点费,贰拾元整”,没有抬头单位 。第二张是一九七五年十月,“劳务补偿,伍拾元整”,盖着某街道革委会的公章——那章早糊了,只能看清边角一颗五角星 。他解释说,那个年代街上有些独居的老人,怕不光彩,不肯走“补助”的路子,就托熟人按月送些现钱 。中间经手的人写个条子作凭证 。有人拿到巷尾的照相馆冲洗时,老板瞅一眼,随口说:“这倒不比外头的包养女人价格 ——那种在外头养‘小’的,听说一月得两百多块不止 。”

邱老板耳朵背,但记性好 。他复述那句原话时不带情绪,照相机冲洗液的酸味从里屋飘出来,混着樟脑丸的气味 。我用铅笔在他递来的纸片上记了几笔,他只让我写“茶点费”,别写更多 。雨点从防雨棚的缝隙漏进来,滴在铁皮盒盖上,响几声才停下 。

后来我转到陕西路与建工街交口的一家旧书店 。店主姓温,收书也收旧票据,专门整理成册夹 。我在他那翻到一本油印的《生活服务站价目表》,一九八一年印,纸质脆黄 。翻到第三页,有一行用钢笔重描过:“代购代送——按路程与货重议价,不还价 。”旁边空白处有人用小字批注:“东关王太太,每半月送镇江醋一坛,醋钱另结 。来回算半天工,再加香烟两包 。”那字迹歪扭,像是学徒的 。

温老板说,这价目表是一位退休邮递员的遗物 。邮递员当年兼职替人跑腿,巷子里的孤寡、双职工家都是他送货 。他手上有一本记账本,后来散失了 。“有人说那本子上写的不仅是酒醋浆油,”温老板压低声音,“还有人名后面画着圈,再写一个‘包’字,跟一沓人民币数字 。你看这页上”——他指着我手中的那行批注——“‘东关王太太’那笔,其实不是送醋 。是东关那边有个开了厂的人,在火车站另租一间平房,常有人看见女人进出 。邮递员每月固定去送一包用旧报纸包的物件,里面具体什么,没人拆看 。这行字就是他写的账外话 。”

我不置可否 。

那日回程,我坐公交经过环城东路 。车窗外的老纺织厂已经变成建材市场,烟囱拆到一半,露出锈蚀的铁梯 。天快黑时,我在终点站下来,走过一段还没被改造的沙土路,路边有一棵歪脖子的老槐树 。树底下有人用粉笔画了一个方框,框里歪歪扭扭写着“旧货有,看货说话” 。旁边,一个穿蓝色工作服从修理厂下班的人,正弯腰在树根旁的石块上,用小刀削一根竹签 。他没抬头,只是把竹签削细,再削短,最后插进一根旱烟管嘴,吹了吹,点上火,吸了一口 。烟雾里的路灯就亮了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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